第三十西章 月下剖心
椒房殿的琉璃瓦凝着夜露，顾云深抱着素娥撞开太医院的门。她袖口渗出的黑血滴在金砖上，溅出朵朵凄艳的梅。
"取犀角杯！"他踹翻药柜，数十个瓷瓶应声碎裂，"还有冰窖最深处的天山雪莲！"
阿依莎的金铃铛突然缠住他手腕："用这个。"她割开掌心，鲜血染红孔雀石耳坠，"疏勒圣女的毒，自然要圣女的血来解。"
素娥在昏迷中攥紧顾云深的衣襟，指尖几乎掐进他皮肉。赵明澈的玄甲卫将太医院围得水泄不通，火把映着天子玩味的笑："顾爱卿可知，你怀里的女人三日前见过北狄密使？"
"陛下！"宫女呈上染血的密信，"在秦娘娘妆奁暗格发现的。"
顾云深扫过信笺上熟悉的字迹——正是素娥模仿他笔迹开的药方。阿依莎突然夺过药杵砸向铜盆："蠢货！这是离间计！"
赵明澈剑尖挑起素娥垂落的发丝："朕倒觉得，是有人借救命之恩，行窃国之事。"他突然掀开龙袍，心口月牙胎记泛着青光，"比如这七星阵的阵眼，怎会与顾卿的胎记分毫不差？"
更漏声里，顾云深将雪莲碾碎成汁。阿依莎突然按住他手腕："这药若喂下去，她体内的诛心蛊便会转移至你身上。"
素娥的睫毛突然颤动，泪水混着黑血流进鬓角："冷宫井底...藏着..."她猛地咳出半枚玉珏，正是七星阵最后一块拼图。
殿外忽然传来轰鸣。白獒叼着染血的宫灯冲进来，灯罩上赫然是疏勒国密文。阿依莎瞳孔骤缩："这是我王兄的..."
"是你王兄与赵明澈的盟约。"素娥突然睁眼，指尖银针刺入天子曲池穴，"陛下可还记得，当年冷宫井边的承诺？"
赵明澈踉跄着扶住药柜，玄甲卫的刀锋齐齐转向。素娥扯开衣襟，心口朱砂痣下藏着道陈年剑疤："永昌七年冬，陛下还是落魄皇子时，可在这道疤前发过誓..."
顾云深手中的药碗轰然坠地。记忆如潮水翻涌——那个雪夜他翻墙送药，撞见少女正为重伤少年包扎。少年心口的月牙胎记，与此刻赵明澈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"原来你早就知道。"他望着素娥苍白的脸，"知道赵明澈才是真正的..."
阿依莎的金铃铛突然炸成碎片，十二匹白驼撞破宫门。疏勒武士的弯刀映着火光："公主！可汗大军己破雁门关！"
素娥的软剑架在赵明澈颈间："用你的血祭七星阵，还是交出解药？"她腕间银铃寸寸碎裂，露出内侧刻着的秦氏徽记。
顾云深忽然夺过阿依莎的匕首，刺入自己心口。月牙胎记遇血泛金，穹顶北斗七星竟随之移位："七星阵启，需至亲血脉。"他蘸血在地上画出阵图，"赵明澈，你猜这阵眼该用谁的血？"
狂风骤起，太医院的古籍漫天飞舞。素娥在纷飞的纸页中望见熟悉的字迹——那是顾云深穿越前写的手术记录，此刻正印在《青囊书》残卷上。
阿依莎突然抱住坠落的顾云深："傻子！七星阵要活人祭..."她的泪珠坠在他染血的衣襟，化作孔雀石般的结晶。
赵明澈癫狂大笑中，素娥的剑锋突然转向自己心口。白獒的哀嚎响彻夜空时，顾云深终于看清阵眼真相——七星连珠处，正是他与素娥初遇的冷宫枯井。